文章 001:南瓜的記憶,與有田燒菊花中缽
文章摘要
夏末時節,一道南瓜煮物喚回了我與母親之間,那些早已塵封的兒時光景,於是提筆寫下這篇文字。
文中也談到我如何運用五感挑選南瓜,以及日本南瓜與西洋南瓜在吃法上的差異。
寫到最後我才發現,原來只要盛裝在那有田燒的菊花中缽裡,再尋常不過的一道菜,也能化作一段特別的時光。
我再次體會到,當令的蔬菜與器皿相遇時,所醞釀出的那份豐盈。
分類
料理、夏天
這是我在日本飲食文化裡,於尋常生活中所觸碰到的一個片刻。
但願讀者們能以圍坐炭火般的閒適心情,靜靜讀完這篇文字。
一、漸漸鬆開
院子裡那棵欅樹上,蟬鳴終於開始稀疏下來,我這才感覺自己一點一點被鬆開了。
明明前陣子那蟬聲吵得我耳膜發疼,幾乎要被震出傷感來,如今聲音斷斷續續地稀薄下去,我心裡卻又湧起一陣說不清的寂寥。
連我自己,都對這樣矛盾的心情感到有些哭笑不得。
而當季節終於肯安靜下來,我的食慾便也跟著一日比一日旺盛。
那顆採收後一直存放在陰涼處的南瓜,如今正是熟成得恰到好處的時候。
二、編織的繩結
捧起那顆沉甸甸的南瓜,不知為何,總會讓我想起小時候的一些片段。
那時候的我,總是把家事和功課拋在腦後,整日只顧著在外頭瘋玩。
而每當我返鄉,廚房裡傳來母親張羅的聲響,以及那一碗味噌湯,總會把那段記憶喚得更深、更清晰。
我有個習慣,會把聲音、味道與氣味編織在一起,記到現在都還是如此。
這一回要說的,是和那碗味噌湯一樣,深深紮根在我記憶裡的一道煮物。
三、心裡的那把秤
在店裡挑南瓜時,我會先從表皮的髒污、色澤這些整體神情,抓出一個大概的判斷。
接著,才換五感登場。
用眼睛,端詳它的色澤是否油亮。
用耳朵,指尖輕輕一叩,聽那聲音,也感受指尖回彈過來的力道。
用鼻子,拿起來嗅一嗅蒂頭的氣味。
最後再用整個手掌,去確認自己是不是真心想帶它回家。
可惜的是,就算做到這個地步,我的判斷往往還是失準居多。
四、重新對照
當南瓜切開後,果肉飽滿,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香時,我便會捨棄多餘的調味,只用清水慢慢煮透。
這道清水煮,意外地成了我校正五感的好工具。
我會比對自己挑選當下的直覺,與最終煮出來的結果之間有何落差,藉此重新檢視自己的感官。
煮到接近完成時,廚房裡會瀰漫開一股近似糖炒栗子的、甜甜的南瓜香氣。
照理說,這道清水煮南瓜要放涼了才更顯美味,但我總是等不及,伸手拿起筷子,想趁熱先嚐一口。
五、滋味的疊層
「日本南瓜」是我和太太平日最常吃的品種,那股內斂的甜味會緩緩在口中化開,質地綿密細滑,我們總吃得心滿意足。
至於「西洋南瓜」(這裡泛指 Kabocha squash 等一般所稱的洋種南瓜),我們則習慣切得薄一些,放進烤箱烤至表面微焦。
接著毫不吝惜地淋上大量橄欖油享用。
那口感稍微帶點硬度,甜味也更濃郁,吃起來有點像烤地瓜或烤紅蘿蔔的滋味,我們都很享受這種層次。
燉煮料理時,等南瓜的份量煮去一半左右,我和太太便會加入咖哩粉與香料,搖身一變成了一鍋咖哩。
六、那頂麥稈帽
照料與採收夏季蔬菜,依我的經驗,總得長時間維持半蹲的姿勢,對身體著實是不小的負擔。
即便如此,採收蔬菜依然是我生活裡的一大樂趣。
哪怕我和太太在酷暑下忙得筋疲力盡,洋蔥、小黃瓜、南瓜這類露地栽培的夏季蔬菜,烹調起來都不費太多工夫,對我而言,也特別容易盛裝入器皿,這正是它們吸引我的地方。
七、菊花中缽
我習慣把南瓜煮物盛在有田燒的菊花中缽裡。
入手的觸感
這只器皿,是我日常餐桌上始終如一的選擇。
或許是深川製磁在高台(器皿底部那圈台座)高度上的設計恰到好處,雙手捧起時,對我而言份量感剛剛好。
它沒有那種如打磨金屬般過度光滑的質地,捧在手裡,反而格外服貼自然。
口徑與高度的比例也拿捏得宜,即便我盛裝的份量稍多一些,整體看起來依然穩當、有安心感。
清洗時邊緣帶有適度的厚度,就算疊放其他餐具,也能放心處理。
八、這次的小結
「うりとうみ ふりさけみれば とおきはは」
[Ouri to oumi, fourissaké miréba, tôki haha]
Houille Ton Ouïe, Fruit Sable Quai Myrrhe Bas, Tôt Quiétude Ah.
Un horizon d’argile, où l’azur s’abreuve.
相關連結
有田燒菊花中缽
- CHINA ON THE PARK(深川製磁株式會社)
- 連結:https://www.fukagawa-seiji.co.jp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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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
這次我參考的文獻為 料 01、料 02、料 05、器 01、器 02、工 01、暦 0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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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 結束
但願能透過這篇文字,為各位的餐桌捎去一點小小的發現,與一絲懷舊的暖意。


